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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端午往事

      2022-06-02 08:46:25来源:西安新闻网
      来源:西安新闻网 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:师雅欣 2022-06-02 08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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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粽子

      □魏青锋

      清幽的任河水,在秦巴山区的崇山峻岭间蜿蜒曲折,在将汇入汉江时打了个精致的结,这便是瓦房店无疑了。四十多年前,正值豆蔻年华的母亲曾在此插过队。多年后我曾经去过一次,先坐绿皮火车,再坐渡轮,过汉江后还要乘坐两个多小时的巴士才能到。

      每年端午节,姥姥都会让小姨写信,让母亲回城过节。母亲风尘仆仆进城来,后面还跟个背篓客,姥姥取出大包小包要给钱,那人不接钱只窘着脸笑,母亲也红了脸:“娘,这是我对象!”“啥?”姥姥瞅着还没母亲高、皮肤黝黑的父亲,阴了脸,进了厨房。隔了会,满院子都是切菜剁肉夸张的哐当声。这是后来听小姨讲的,姥姥对父亲的人才不中意,还担心找个当地人结婚,以后拖家带口地想调进城比登天难。

      可母亲很执拗,不惜跟家里闹翻脸。连着几年,她没有踏进城半步,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。直到姐姐两岁那年,突然病得很厉害,长时间高烧不退,只得来城里大医院住院。姥爷姥姥知道消息后,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,抱着从未见过的外孙女痛哭流涕。这以后,母亲和家里的关系逐步得到缓和。再大些,姐姐和我就被母亲送回姥姥家,整天和大舅、小舅抢甘蔗吃,翻墙到图书馆的院子偷红石榴,一起被姥姥姥爷连拉带拽送进学校。那时,我们最盼望的就是端午节。姥姥早早地采摘了苇叶,清洗干净,厨房里泡着一大盆糯米,小盆里是洗干净的红枣、红豆、花生和葡萄干,我跟姐姐不时溜进去,捏几颗红枣花生塞进嘴里。我们等大舅小舅放学回家,就浩浩荡荡去往长途汽车站,接从乡下回来的父母。

      父母带回来山里的木耳、蘑菇、茶叶,还有艾草。大舅把艾草插在大小门的门楣上,多余的就送给街坊。父亲还给我们带回来六一儿童节的礼物,每人一本童话书。母亲拉过来我跟姐姐,压在水管前洗干净手和脸,随后给我们戴上亲手缝制的香囊、红丝绳。随后,大家围坐着包粽子,姥姥先选两三张苇叶,错开折叠成漏斗状,舀半勺子白糯米倒入漏斗,再捏几颗红枣、花生、红豆进去,加入糯米,折叠粽叶让叶面包裹住亮白的糯米递给母亲。母亲用细线缠几圈系上活扣,一只粽子就算完工了。姥姥和母亲边包粽子边压低声音说话,过一会儿声音却高起来。大家都跑进厨房,母亲眼睛红红的。那段日子,母亲到处托关系想调进城里,和她一起插队的同学发小几乎都回了城。母亲有些沉不住气,走哪都像扛着炸药包,一点就爆。

      粽子煮好了,满院子都飘散着令人有食欲的粽子香味。大家早已饥肠辘辘,可看着姥姥和母亲阴郁的脸,都不敢说话。等到姥爷下班回来,大家才吃上甜丝爽滑的粽子。饭还没吃完,母亲又急匆匆出门了。她约了在政府部门上班的同学谈事。走时,姥姥打包了十几个粽子让母亲提着。半夜回来,母亲喝醉了。父亲搀扶着她在花圃里吐得天昏地暗,姥姥看着母亲难受的样子,也默默地抹眼泪。

      又熬过大半年,母亲终于抽调回城,在地区食品厂上班。每年端午节,厂里就包粽子卖粽子。端午节下午卖剩的,就便宜处理给厂里的员工。母亲有时拿很多粽子回来,有豆沙的、红枣的、五仁八宝的,竟然还有肉粽子。太多了,姥姥就让我拿一些给街坊邻居。我跟姐姐揣着粽子出了门,七拐八拐,就进了巷子深处的小旅馆。父亲从乡下回来,在小旅馆住好几天了,母亲和父亲闹离婚,躲着他不见面。我剥了个肉粽子,父亲粗糙的大手接了,可手颤抖着搁不进嘴里。我看到父亲仰着头,泪水在眼眶里转圈。

      身后虚掩的门,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头发花白的姥爷和姥姥推开门,颤巍巍地走进来。他们把父亲连拉带扯接回家,吩咐大舅小舅去喊在同学家里打麻将的母亲。姥爷大发脾气:“她不回来,你们就把麻将桌掀喽!”夜黑尽了,好多年没有动手包粽子的两位老人,开始在厨房洗粽叶、淘米。那晚上,我们一家人难得地围坐在一起,吃姥姥姥爷包的白米粽子。尽管没有红枣、豆沙,可我却感觉那是我这辈子吃到的最美味的粽子。

      姥姥89岁那年,睡在母亲怀里没再醒来。往后每年端午,我们就喊两鬓斑白的父母回家包粽子。围坐着吃粽子的时候,就不由得想起了姥姥姥爷来,自然又想到他们包的美味粽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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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【编辑:师雅欣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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