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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穿草鞋的岁月

      2022-06-27 17:43:51来源:西安新闻网
      来源:西安新闻网 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:李孟谦 2022-06-27 17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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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□华烨

      草鞋,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里很普遍,在许多地方还是男女标配。而且,有的女人打草鞋的水准远比男人高;或许,这和女人主管一家人的穿戴有关吧。

      妈妈做的布鞋,一双管一年。妈妈说,当年村里有三个地方很热闹。一个是村中间社员开会的地方,大人们喜欢端着饭碗聚在那里谝闲传。一个是远房叔伯家屋檐下的大青石檐坎,光滑到打牌都不用凳子。一个是村庙,墙厚屋高,冬暖夏凉,宽敞整洁,住着一个尼姑,也住着女知青。

      妈妈说,她打草鞋是尼姑教会的,尼姑也算是她的师父。 草鞋,不仅是草,麻或布条打成的鞋子也叫草鞋。当然,也不是所有的草都能打草鞋。比较普遍的是稻草和索草,麻或布条的更高级。打草鞋的稻草,必须是酒谷稻草才行,一般稻草缺乏柔韧性。那时候,俗称索草的龙须草满山坡都是,是打草鞋的上好材料,别的材料基本上被无视。打草鞋的工具,主要是草鞋耙和腰拐。耙子上安装有六或八个小圆桩,用于绷拉青绳。腰拐是人字形木头棍子,系在腰上拽青绳。

      打草鞋时,除了割索草、晒索草、泡索草之外,先搓青绳。从中间往两头搓,越搓越细,长度相当于身高,拇指、食指捏住绳子,展开双臂的长度,俗称一庹长。青绳是草鞋的筋,也叫经绳,相当于人的脊椎。所谓人凭良心树凭根,草鞋全凭四条筋。然后用草鞋耙和腰拐绷上青绳,缠好鞋鼻子,再编鞋底,宽窄用挪腾圆柱上的青绳来调整。编织时,得在脚的大拇指和小拇指以及脚踝骨附近留耳子。编好鞋底,拉紧青绳,再缠后跟,把剩余的青绳环分别穿过脚踝骨部位的耳子。再把鼻子外的青绳末梢搓紧搓好,先穿大拇指处的耳子,后穿小拇指处的耳子,再穿青绳两个环,修剪鞋底毛茬,一只草鞋就打成了。缠鼻子和后跟,最考验技术技巧,决定草鞋的美观与结实。讲究的人,还要用明火燎掉绒毛状的索草茬子。

      一到雨季,河里涨水,路面到处泥泞,小伙伴们都带着草鞋耙和索草去庙里学打草鞋,但没人坚持下来。打不好只是其次,主要是有了塑料凉鞋。爷爷很支持我,想要出去疯玩时,他会让我打好草鞋再出去。他把新草鞋挂在柱头上,来了客人就夸我。心灵手巧的评价,让我很有面子。

      当时,新草鞋刚穿上有点儿硌脚。最舒服的是穿了一两天后,绵绵软软,合脚轻巧。最适合阴雨天里穿,不怕泥泞,还不干燥,能多穿几天。要是加点布条进去,穿起来更舒适。草鞋的寿命也就十来天,最多半个月,特别是走石子路、沥青路更费鞋。一次,跟着姑姑走亲戚顺便进城玩,刚出城就断了青绳,鞋子瞬间散了架,像一只蜈蚣耷拉着。将近二十里的柏油公路,我只能光着脚、小心翼翼地走在路边的泥土上。

      慢慢地,人们的生活越过越好,穿草鞋的人越来越少。听说,有人被推荐成工农兵大学生,还背着草鞋去报到。后来,大家发现轮胎做凉鞋更上档次,便求爷爷告奶奶弄到手,剪好鞋底,用橡皮做耳子,穿了一个夏天。再后来,有了塑料凉鞋,就用不着再打草鞋了。

      读大学的第一个暑假,我翻腾出草鞋耙,准备打草鞋,被大家笑着给制止了。后来,每逢赶集,几乎见不到有人穿草鞋;偶尔遇见山里来的人卖草鞋,但价格很贵了。不成想,曾经家家户户绞草腰、合大绳的营生如今已消失殆尽,半山区漫山遍野的索草几乎绝迹。想当年,索草可是重要的经济作物,不仅是高档纸的原料,当年许多大队都有草垫厂,索草垫子远销东南亚、被当做地毯用。

      如今,索草早已风光不再,这是时代的进步,更是生活水准日益提高的一个重要标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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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【编辑:李孟谦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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